“此术若存，则为圣阶。”
石室里安静了整整三个呼吸。铁砧的嘴张着，手里的肉干停在半空。阿尔贝托刚拿起的黑麦饼又放回木箱盖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维克的手指在断剑剑柄上收紧了一下，右肩旧伤处包裹的暗影颗粒微微一颤。玛格丽特短刀刀尖在膝上偏转了半寸。艾尔雯的长耳向前转了极小的一个角度，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再听一遍。聂奥斯拄着木杖没有说话，嘴唇停住了翕动。
伊琳娜没有看任何人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——但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在魔法学院禁书区的文献里读到过关于不死法师的记载，那些她以为是传说、是古人在夸大其词的文字，此刻活生生地站在她的记忆里。
被桶里的溶解液腐蚀出魔力回路的手，能够自主吟唱、调动魔力、选择目标的意志，加上他身上那些黑袍都遮不住的死气——她早就该想到的。
只是“圣阶”这个词太重了，重到在她脑中浮现的那一刻，她下意识地把它压了回去。现在这句话被自己亲口说了出来，它就悬在空气中，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“意思是说，”铁砧终于把手里那块肉干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，声音干涩，“他的魔力回路，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，被人强行改造的？”
“是。”伊琳娜没有转头，“普通的不死者只是被魔力驱动的尸体，无法自主施法。但他能吟唱，能调动魔力，能选择目标——这意味着他体内有魔力回路。”
“不死者心脏不跳，血都凝固了，回路怎么可能还在运转？唯一的解释就是，有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，把他的魔力回路强行改造了。让他在心脏停跳之后，仍然能以不死者的状态继续施法。”
她顿了极短的一瞬，“那本书的作者终其一生都没能找到完整的施法记录。他在原典残卷里找到的只有一句话——此术若存，则为圣阶。圣阶魔法己经失传，至少，在己知的任何文献中，都没有完整的记载。至于那个魔法叫什么，谁创的，怎么施法——书上没有写。他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斐纳契会。”陈御接过了她的话，声音不重，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。“他掌握着至少一种圣阶魔法。这就是他把黑袍变成不死法师的方式。至少是七阶魔法，甚至可能更高。”
铁砧把手在膝盖上蹭了蹭，看向石窟入口的方向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操。”
阿尔贝托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木箱盖上的黑麦饼，怀表被他收回板甲内衬里，贴胸放着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了一句没有人接的话：
“他从斐纳契手里逃出来，藏在这个地下石窟里，在溶解液里准备了这些桶，一个人，没有同伴，没有后援。他在等的人就是陈御前辈。”维克抬起眼皮看了陈御一眼，然后看向伊琳娜。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看见伊琳娜的右手很轻地拢了一下衣摆——那个动作没有意义，只是手指需要一个去处。聂奥斯拄着木杖站了起来，嘴唇终于重新动了，声音沙哑但清楚。“别想太多了。疗伤。”杖底在石板上磕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极低的脆响。
石窟里没有日夜。墙壁上那些发光苔藓的光线不会变化，空气里的温度也不会起伏。时间在这里只能靠怀表来判断。
阿尔贝托每隔半小时伸手进板甲内衬摸一下怀表的轮廓——他不一定每次都掏出来看，但只要指针还在跳动，就证明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。
怀表始终贴着他的胸口，表壳被体温捂得温热，只有确认时间的那一刻才会被取出，看完立刻收回原处。
上午，铁砧把新锤子横在膝上，用磨石打磨锤柄上的毛刺。
这把锤子是在藏宝室里换的，狼头刻痕还新，握柄比旧锤粗了半圈。他把锤子举起来对着光看锤头和锤柄的连接处——没有裂纹，接缝紧密。确认武器状态完好后，他开始慢速推举，肩膀的关节发出几声脆响。
玛格丽特把短刀拆开清理，刀鞘内侧的暗槽里倒出了几粒沙。
艾尔雯检查了箭囊里每一支箭的尾羽，把三支羽片有裂纹的挑出来放在一边，然后用弓弦试了试弓臂的弯曲度。
聂奥斯闭着眼睛休息，手杖横在膝上。
[作者寄语] 《【寻神之路】》— 白胡椒煮 著。本章节 第九十章 羊入虎穴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