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龙海马发出一声更轻的声音。
伊琳娜的掌心微微一跳——她读懂了。
不再是复杂的画面，只是一个意思：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”
伊琳娜站在原地，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堵住。
我们是来取你血的。我们需要你死。
这话她说不出口。
那只卧龙海马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警惕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。它等了千年，等来的不是同类，是两个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但它没有动。只是看着。
陈御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伊琳娜身边。
“我们是人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，在空旷的洞穴里轻轻回荡。
卧龙海马的眼睛转向他。瞳孔动了动——它在看，在分辨。
然后它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。
伊琳娜的掌心再次跳动。这一次的画面更简单——
它见过人。
很久以前，在它还小的时候。那些把它推进裂痕的深海民，就是人的形状。他们比它高大，用身体挡住火焰。
那是它最后一次看见同类。
后来就再也没有了。
伊琳娜愣住。
“他们是把你藏在这里的。”她说，“用命换你的命。”
卧龙海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。
它知道。
那些画面它记了千年——火焰落下的时候，那几个深海民回头看着它，眼睛里只有一个意思。
活下去。
它活了。
陈御看着那些覆盖它全身的角质，那些断裂的骨刺，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痕。
“你活了很久。”
卧龙海马的眼睛慢慢眨了眨。
很久。
久到忘了阳光的样子，忘了海水的味道。只记得黑暗，只记得饿，只记得活着。
它又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。
这一次的画面，是裂痕上方那一点点微弱的光。
它看了无数次。
每次看完，就低下头，继续活下去。
伊琳娜往前走了一步，离它更近了。那些骨刺就在她面前，有的己经断了，露出灰白的骨质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触碰其中一根。
很硬，很凉。
“你知道我们来做什么吗？”她问。
卧龙海马没有回答。只是看着她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伊琳娜的掌心剧烈跳动起来。
那些画面涌进来——不是过去的，是现在的。
它看见自己趴在这里。千年。太久了。那些骨头己经吃腻了，那些黑暗己经看腻了。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，只知道还没有人来。
现在人来了。
画面停了。
伊琳娜愣住了。
它在等死。
活了千年，就是在等一个能结束这一切的人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发干，“知道我们需要什么？”
卧龙海马的眼睛慢慢眨了眨。
它不知道。
但它知道，这两个人冒着危险来到这么深的地方，一定有原因。那些石柱上的机关，那些被掩盖的裂痕，那些沙子指引的方向——都是因为它。
因为它还活着。
因为它体内流着圣兽的血。
伊琳娜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开口：
“我们需要你的血。外面有封印石，只有你的血能打开。里面有魔力精髓，能让我恢复失去的东西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——”
卧龙海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声音，打断了她。
画面很简单。
它低下头，用下巴那块唯一柔软的皮肤轻轻蹭了蹭伊琳娜的手。
那皮肤很粗糙，很干，但还有温度。
画面里只有一个字——
好。
伊琳娜愣在那里。
“你……说好？”
卧龙海马没有再发出声音。只是看着她，浑浊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一点光。
不是活物的光。是释然。
陈御站在伊琳娜身后，右眼里那个光团还在跳动，但比刚才更弱了。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“它快死了。”他说。
伊琳娜转过头看他，又转回去看那只卧龙海马。
那些骨刺，那些角质，那些伤痕。它活了千年，就为了等这一刻。
等一个人来。
等一个理由。
伊琳娜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，轻轻抱住它那块长满角质的头。那些硬甲硌得她生疼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活了这么久。”
卧龙海马没有动。只是那颗头，轻轻往她怀里靠了靠。
陈御走过来，站在它身侧。手按在剑柄上。
卧龙海马的眼睛转向他。
它知道要做什么。
它闭上眼睛。
陈御拔出剑。
伊琳娜抱着它的头，闭上眼睛，把脸埋进那些角质里。
“很快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卧龙海马没有再发出声音。
只有那道意识，最后一次涌进伊琳娜的掌心——
谢谢。
陈御一剑刺下。
剑刃从它下巴那块柔软的皮肤刺入，贯穿头颅。
卧龙海马的身体轻轻一震。
[作者寄语] 《【寻神之路】》— 白胡椒煮 著。本章节 第五十二章 真正危机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