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寒冷与死亡

前几天，姜琳说这话时，吉尔疑惑地问了她一句：“变什么了？”

姜琳回答她：“变丑了。”

这次，吉尔不想被她讥讽，就干脆不搭话。

姜琳啃完了面包，从吉尔手里接过陶罐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热水。

面包加热水，这是她们半个月来最常吃的饮食，这种制作粗糙的面包一口咬下去全是面渣，又干又涩，就这，有时候都还吃不着。

从离开帝都到现在，已经过去一个月。

这一个月，姜琳真的对吉尔有了很大的改观。

吃野菜，嚼草根，用雪垫肚子，运气好时打到一只地老鼠，都是她们这一路上难得的荤腥。

路过一些城镇，她们当过搬运工，清理过街道上的积雪，倒饭店的潲水桶，给风尘院的女人们洗马桶，也挨过不少次鞭子，这一切，吉尔都跟自己一样，咬牙忍下来了。

她贵为皇室的公主，帝国的宝物，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，却甘愿抛掉一切，义无反顾地跟在自己身边，只为得知自己嘴里的答案。

那帮贵族蛮横地踹倒她们，对她们施以拳脚，姜琳鼻子的塌陷，就是那时留下的。

那天晚上，殴打他们的那名贵族被神秘人扔进了护城河，差点丧命。

姜琳知道那是吉尔做的，她劝阻过对方无数次，绝对不能做出不合身份的事，她甚至因此跟吉尔吵了一架，而那之后，吉尔也确实遵守约定，不再随意出手，更不得宣泄自己的情绪。

或许旁人很难理解，但姜琳必须这么做。

当初明知黄四郎会收银子收枪，为什么张麻子还要给百姓发银子，发枪？

答案很简单，就跟张麻子一样，她在培养吉尔的怒。

能泄愤，怒火就不会积攒，复仇只是针对个人的，这种情感拥有局限性，姜琳她要做的，是将这种复仇行为，从个体，上升到整体，乃至整个国家，整个阶级。

当某一天，吉尔终于忍无可忍，意识到这种压迫不应该在任何人身上存在时，就可以进入下一步。

姜琳的背上，大腿、小腿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疤。

有拳头打的，脚踹的，鞭子抽的。

她最擅长的治疗术一次都没用过，就跟当时特蕾娅训练她时说的那些话，要记住这些痛苦，才能强大起来。

而肉体的痛苦之下，同样蕴藏着怒火。

一阵寒风吹过马棚，让姜琳不可自控地颤抖起来，马棚内的火堆被吹得东倒西歪，摇曳不止。

若是一个月前，吉尔还会用斗气为她驱寒，但现在她能做的，仅仅是凑上来，用自己的身体抱住对方，互相取暖。

毕竟，这才是底层人民的真实写照。

没有魔法，没有武技，没有斗气的普通人，面对天寒地冻的窘境，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现在这般抱团取暖。

吉尔抱住她的时候，姜琳为活跃气氛，调侃了一句：“你现在这张脸太吓人了，就算能恢复，也犯不着自己往火堆里凑。”

“但结果很好，我这幅样子，别人完全认不出来我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皇女殿下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，你这人对自己都这么狠，对别人怕是更狠，我以后得小心点儿......”

“哼。”

吉尔冷哼一声，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起一根柴火，添到火堆里，谁知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寒风席卷而来，这一次，整个火堆都被吹灭了，原本明亮的马棚，也在此时陷入了黑暗。

“风太大了......”

姜琳出于受寒本能，用力地抱紧了吉尔，后者叹了口气，轻声说道：“今晚恐怕会降到最低温，风这么大，睡一晚肯定会生病，你又约定不使用魔法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吉尔的气势浑然一变，双目瞬间锁定了马棚门口，姜琳还以为是敌人来袭，吓得都做好暴露身份的准备了，没想到仅仅是一瞬间，吉尔又恢复了正常。

“约翰老先生，是您？”

门口站着一位骨瘦如柴的老人，他拿着一根快被风雪吹灭的火把来到马棚，佝偻的身子就跟他手里的火把一样，像风中的蜡烛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“今晚这鬼天气，你们在这儿会被冻死的。”

老人叹了口气，转身给她们带路，“跟我进屋吧，我那房子虽然破，但好歹还能遮风挡雨。”

姜琳面露疑惑地问：“可是您妻子......”

她和吉尔记得很清楚，当初第一天老约翰就觉得她俩可怜，想让他们在自家暂住，但他那位妻子坚决反对，这两个流浪汉又脏又臭，脸上还长着东西，天晓得有没有得什么病，更何况家里本来都没什么吃的，可怜她们，谁又来可怜我们呢？

[作者寄语] 《有谁不想抱女帝大腿呢？》— 相缙欢 著。本章节 第65章 寒冷与死亡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