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分歧

姜琳见到他的第一眼，就觉得这人除了好事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。

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，以及流淌在地板上的血水，无形间为他增添了一种叫杀意波动的buff。

不过在亲眼见到吉尔那双眼睛后，姜琳表示对方身上的这股杀意跟吉尔比起来，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。

姜琳能从吉尔眼中看到尸山血海，甚至亲身感受到尸横遍野，残肢断臂漫天飘舞的战场，但眼前这个男人，只是让她觉得危险。

当然，再怎么比不上吉尔，杀她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女，那也比切菜容易。

男人坐到凳子上，直勾勾地注视着姜琳，他张嘴，声音沙哑且低沉，犹如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：“她没在这儿。”

姜琳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，什么时候该配合，她稍稍摇头，并没打算问“你是谁”，“想做什么”之类的废话，而是配合他的话题回应道：“她还会回来，她不会扔下我。”

“她跟你说的？你信她？”
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
姜琳丝毫不慌，在心底盘算着法子与之周旋：“你是她的手下吧，为何背叛她？”

“......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。”

“她什么都没跟我说，这都是我自己推测的，依她的性格与实力，一般人伤不到她，即便是龙。”

男子点点头，这说明连他自己都承认了姜琳的推断。

他为自己倒了杯水，清了清嗓子，喉间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滚水声，接着他一口吐到地上那滩血水上，将之冲散。

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，都问吧，我会尽量告诉你，但你只能问三个问题。”

男子这么说着，从兜里抽出一张布，开始擦拭剑上的血迹，他说这话的意思很明显，你姜琳必死无疑，但我不会让你稀里糊涂地死。

从某种程度上来说，这男人也算有良心了，还给死到临头的人解惑。

姜琳斟酌一番，问出了第一个问题：“为什么要杀她？我看得出来，你不像个坏人，你说起她时，也没有夹带仇恨之类的感情。”

“你是个聪明人，你觉得谁最想要她死？”

“......那帮贵族吧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“那么是第二个问题，你为何为贵族们效力？”

男子眼神一冷，看得出来他很忌讳这个问题，但他还是回答了姜琳：“他们是帝国的根，可以烂，但不可以倒。”

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，这里面牵连的不是个人恩怨，而是派系斗争。

“好，第三个问题，你认为这样做会有用吗？我要听你的真心话。”

“......”

男子没有回答，不过他怅然若失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姜琳答案。

“何必呢？或许为帝国肃清一个萌芽，能带来三五年的祥和，但大厦将倾，能拯救它的绝对不是你保护的那帮贵族。”

“那还能是谁？这并不是帝国的问题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，人性就是这样，世界总归是苦难的，我看不到希望，我能做的就是尽自己努力，来挽救自己的国家，”

“既然想要挽救自己的国家，又为何背叛我，老师。”

吉尔那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，她静静矗立在油灯照不到的阴影中，昏黄的灯光仅能为她勾出一缕轮廓，仿佛于黑夜中惊鸿一现的昙花。

男子直起身子，剑柄被他死死握在手里，如临大敌般把目光锁定在吉尔身上。

“殿下，您怎么还不明白？您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，十年前我陪您杀出的太平盛世，不过是落日最后的一抹余晖，事已至此，您难道还想再杀一次？

没用的，帝国已经烂到了根子里，人性也烂到了根子里，人类是无可救药的生物，永远重复着同样的悲剧，我原以为矛盾源头出在皇宫，现在我才明白，根本源头，是人类无穷无尽的贪欲。”

吉尔那双猩红的眼睛藏在阴影中不住闪烁着，隐晦不明，她没有阻止男人的发泄，对于这位老师的话，吉尔也有三分触动。

“殿下，帝国有贵族们的支持，方才留有一口气，若贵族们一倒，帝国也就到头了。您在肃反中的铁血手段让我感到恐惧，对于贵族派而言，您就是最大的敌人。

我清楚您的手段，不过是残忍至极的血腥镇压，十年前杀过一次，可十年后，还能再杀一次吗？殿下，回头是岸，您已经失败了。

我发过誓，要为守护这个帝国尽心尽力，可我在您逝去的母亲，王后大人面前也发过誓，会拼上这条命保护您一辈子。

[作者寄语] 《有谁不想抱女帝大腿呢？》— 相缙欢 著。本章节 第11章 分歧 由 玄幻063文库 整理，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。